#Macmini

最近的消息看下来，「预示着 M5 Mac mini 的 base model 是 16+512 诶」。存储翻了一倍，内存没动。

这正好对上我 2024 年底的一条预判。那年秋天苹果把 Mac 全线标配提到 16GB，我说：「我预判将长期保持 16GB，并且给出了本地大模型 eval rate 的证据」。证据有两条：一是「边际效益递减的关系，对于 7B-13B 大小的本地大模型，再往上追加内存容量帮助甚微」；二是「而 Apple Intelligence 很多功能都是需要联网实现的」，内存不是瓶颈。

一年半过去，M5 的 MacBook Pro 起步还是 16GB，Mac mini 的传闻也是。这条预判目前站得住，但「长期」两个字，还得再看几代。

「直觉告诉我 M5 Max 的 Mac Studio 会狠狠背刺 M4 Pro 的 Mac mini」。说是直觉，其实有前科可查。2024 年 11 月 M4 Pro Mac mini 刚上市，我就说：「Mac Studio 和 Mac Pro 早晚会推出 M4 Ultra 版本，Mac mini 这个最强 Mac 台式机的称号估计只能保持半年」。一个月后又补了一句：「你想想看未来肯定有 M4 Max 的 Mac Studio 的」。

对账的结果是一半一半。2025 年 3 月，M4 Max 的 Mac Studio 来了，Mac mini 的“最强”只撑了四个月左右，比半年还短。可 M4 Ultra 没有出现，同一代 Mac Studio 的顶配给的是 M3 Ultra；Mac Pro 则停在 M2 Ultra，3 月 26 日已经停售。

这次的剧本差不多。M4 Pro Mac mini 还是一台很能打的桌面机，可它的位置从来不由自己决定，而是由下一台 Mac Studio 什么时候来决定。等 M5 Max 进了 Mac Studio，“最强 Mac 台式机”这个称号又要换人。

2024 年 11 月买 M4 Pro 的 Mac mini 时，我算得很清楚：「然后 M4 Pro 相比同等内存和存储容量 M4 贵的那 3000 块钱，主要体现在 GPU 上」，代价是「3000 块钱在 PC 世界中可以买到不错的显卡」。我期待它当主力机，「可以 24 小时待命，随时可以从外面连回去」。

一年多后的实情是：「之前跟你说过我 M4 Pro 的 Mac mini 利用率很低」。

它倒在意料之外派上了用场。Studio Display XDR 出来后，「想要新的和旧的一起用，只有我的 M4 Pro Mac mini 可以」。说出来有点尴尬：「但是我的 Mac mini 甚至比一台 60Hz 的 Studio Display 便宜，是我不配了呜呜」。

同一颗 M 系芯片，放进笔记本和放进台式机，散热的思路是反着来的。2024 年聊 M4 Mac mini 的温度时，我的说法是：「Mac notebooks 的思路是把热量留在机身内部嘛，而 Mac desktops 的思路是反过来的」。

原因在手上。「以及过去 MacBook Air 的热量不会导出到外壳嘛，避免低温烫伤的考虑」，笔记本要放在腿上、手腕要压在掌托上，外壳不能烫。台式机没有这个顾虑，「而 Mac mini 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日常使用没有人会摸他的外壳」，热量可以放心往外壳导。

产品定位也写在散热里。我原本的理解是：「我以为 M4 这个 consumer 款就是追求的安静，M4 Pro 这个 prosumer 款就是追求的性能释放」。所以看 Mac 的散热，先问它会不会被摸到，再问它被卖给谁。

去年 M4 Mac mini 出来那阵子，群里在翻老照片，我先认出一个名字：「图中与 Power Mac G4 Cube 搭配的也是 Studio Display」。主机配一块林檎自家的屏，这个组合二十多年前就有了。

聊到今天的 Mac mini，我替它的内置扬声器说了句话：「说到这里，怎么大家对 Mac mini 扬声器还是“蜂鸣器”这个刻板印象啊，其实 2024 款已经比一些显示器配的音箱效果要好了？」我先叠了甲，自己是 Studio Display 用户，所以拿来比的不是它，而是大多数人桌上那台：「至少比一些人买来的 3000 元档显示器自带的喇叭效果要好？假如放在正中的话」。

蜂鸣器这个外号来自好几代以前，新机器的声音早就变了，外号还没跟着变。

M4 Mac mini 把 3.5mm 耳机孔从背面搬到了正面。再加上 macOS Sequoia 支持 HDMI Passthrough 的音频，位置就说得通了：「HDMI 直通这个解释了 3.5mm 插孔的位置为什么在前面」。

逻辑是这样的：真正的音响系统，从此可以走 HDMI 接到功放或回音壁，背后那个模拟口的使命就交出去了；留在前面的 3.5mm，只剩下临时插个耳机的用途。Apple TV 走过同一条路，Apple TV 4K 也取消了单独的光纤音频口。

接上电视、声音走 HDMI、遥控器换成键鼠，这台小方块的身份就有点模糊了：「Apple TV Max 了属于是，或者说，Apple TV Pro」。

一年前 M4 Mac mini 刚出来，我的评价很高：「M4 Mac mini 满足了我对 Mac essentials 和 BYOKMD 的所有想象」。主机只管算，外设自己带。

同一天晚上我就想到了代价：「等等，这次改了风道设计后，似乎不能竖着摆了？或者说效果没那么好？」机身缩小以后，进风和出风都集中到了底部的脚垫处，竖起来摆，风道就未必还是原来的设计。体积小了，摆放的自由反而少了一些。

一年过去，Mac mini 还停在 M4，M5 先给了 MacBook Pro、iPad Pro 和 Vision Pro。它还是最接近“essentials”的那台 Mac，只是摆法最好照着林檎的设计来。

旧文新看。2024 年 8 月，传闻说新 Mac mini 会缩成 Apple TV 那么大，我的第一反应是涨价：「特别是 M4 Mac mini 肯定回到 6000 元档甚至 ¥7499 的起步价格，他要解释比 M2 Mac mini 贵那么多是合理的」。顺着这个逻辑，我给上一代下了定论：「我可以断言 M2 Mac mini 是整个 2020 年代最具有性价比的 Mac 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两个月后，两句话一起落空。M4 Mac mini 起价还是 599 美元，国行 4499 元，内存从 8GB 变成 16GB，体积确实缩了，价格没跟着涨。

前无古人或许成立，后无来者只撑了两个月。

M4 Mac mini 的价格，我更关心的是它在人心里定在了哪里。去年 11 月我推演过：「你想想看，一旦国补结束，从消费心理学的角度出发，Mac mini 从三千多恢复四千多的原价」，到那时「就算有百亿补贴帮忙砍到 ¥3599 好了，大家还是会觉得亏了的」。

补贴价一旦被记住，就成了新的原价。之后没上车的人怎么办，我也猜过：「晚上车的要嘛从闲鱼上面买别人玩腻了的抛售的，要嘛就索性不买了，等下一代或者明年返校季送耳机」。

有意思的是，把时间拉长，三千多本来就不算新低。2014 年的 Mac mini 也是这个价位，只是「十年前 ¥3588 跟十年后 ¥3599 的购买力并不是一样的吧？」。数字看起来没变，钱已经不是当年的钱，可人们比较的从来不是购买力，是自己上一次看到的那个价格。

去年 11 月我换了一套思路，「因为转向 Mac mini + MacBook Air 双持策略不得不添加授权数了」。软件授权多了一份，换来的是两台各司其职的机器。

对随身那台，我的要求很具体：「我要的就是 15 寸的屏幕，1.5kg 上下的重量，18 小时左右的续航」。我也问过自己：「M4 Pro Mac mini + M3 MacBook Air 的预算我当然可以搞一台 16 英寸 M4 Pro 的 MacBook Pro 了，问题是有必要吗？」实际的约束往往很琐碎，「15 英寸勉强可以塞进为 14 英寸 MacBook Pro 而设的双肩包里，16 英寸我又要换一整套了」。

算重量的时候我自己也笑了，「我刚刚才意识到 0.73kg + 1.51kg 也就比 2.14kg 少了 100g」。两台加起来几乎就是一台 16 寸，区别在于出门只背其中的 1.51kg。性能留在家里也够得着：「确实是 MacBook Air 通过 5G 网络连回去家里的 Mac mini，并且启用 High Performance mode」。随身的那台负责轻，家里的那台负责重，一台机器不必同时做到两件事。

「很怪的，M2 Mac mini 教育优惠不也是 ¥3699 嘛，过多几个月 pdd 常态化 ¥2999，为什么 M4 这股热潮至今没退」。价格上 M2 那一代并不输，可当年没有人把它捧成现象。

M4 这一代多了两个标签，生产力和硬通货。去年 12 月我的看法是：「生产力或许是有的，硬通货或许也是成立的（不过在闲鱼恐怕是买方市场吧）」，说得更直白一点，「卖 Mac mini 的绝对比买 Mac mini 的人要多」。一台机器如果大家都觉得它保值，就会有很多人买来转手，二手市场上挂着的就不会少。

热潮里还夹着一种焦虑，好像不换就落后了。我当时拿自己的旧机举例：M1 Pro 的 MacBook Pro 如果不升级系统、也不打算在 Mac 上打游戏，「用得好好的，干嘛要换 M3 的 MacBook Air 以及 M4 Pro 的 Mac mini 呢」。一台机器值不值得买，看的是手上那台还够不够用，不是它在社交媒体上有多红。

「HiDPI 这个我觉得是老生常谈，但偏偏 Mac mini M4 引来了一批从来没用过 Mac 的用户」。老用户早就知道，Mac 接一块 2K 显示器，默认的选择不是字小就是发虚，想要清晰的 HiDPI 得自己想办法。

办法也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当然是，BetterDisplay 就是通过虚拟一块 4K 显示器然后投屏到实际的 2K 显示器上的方式来开启 HiDPI」。先画一块不存在的 4K，再缩到真实的 2K 上，字清楚了，代价是多一层渲染，也多一个要装的第三方工具。

这在老用户那里是常识，在新用户那里是陷阱。从 Windows 过来的人，手边多半就是一块 2K 屏，插上去发现字不对劲，第一反应不会是去搜一个叫 BetterDisplay 的软件。便宜的 Mac mini 把买 Mac 的门槛降下来了，显示器这道门槛还留在原地，只是新用户不知道它在那里。

有一个细节我一直记着：「M4 Pro 在 Mac mini 独占的 64GB 内存」。同一颗 M4 Pro，放进 Mac mini 能选 64GB，放进 MacBook Pro 就到 48GB 封顶。

芯片一样，内存又是跟芯片封装在一起的，按理说选项也该一样。林檎偏偏把最高那一档留给了台式机。笔记本用户想要 64GB，就只能往 M4 Max 那边走。

去年 10 月 MacBook Pro 起步内存升到 16GB，很多人说是为了 Apple Intelligence，我当时就不信：「难道 Apple 的算盘不是借这个机会怂恿更多用户加配到 16/18GB 或者 32/36GB 吗」。Mac mini 独占的 64GB 是同一副算盘的另一面：起步给够，上限卡死，想越过那条线，就得换一颗更贵的芯片。